當我在閣樓舊箱底翻出那盤卡帶時,黴斑正沿著磁帶外殼的裂縫緩緩蔓延。卡帶側麵用褪色記號筆寫著“1997.7.15 遊泳館事故”,邊緣還粘著半片皺縮的藍色泳帽碎片。老式錄音機發出刺啦的電流聲後,渾濁的水聲中突然爆出尖銳的尖叫,緊接著是指甲抓撓瓷磚的聲響,以及一個扭曲的童聲反複哼唱:“找不到出口,就變成水草......”


    暴雨夜的雷聲震得窗欞發顫,我下意識調高音量。磁帶突然發出刺耳的嘯叫,錄音機的指示燈詭異地變成血紅色。客廳傳來拖遝的腳步聲,濕漉漉的水痕從玄關蜿蜒至錄音機旁,水跡裏漂浮著黑色長發和細小的魚鱗。迴頭瞬間,我看見茶幾上的玻璃杯裏,自己的倒影正在緩緩下沉,發絲間纏繞著發黴的泳道線。


    浴室的排風扇突然瘋狂轉動,噴出帶著漂白粉氣味的濃霧。鏡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手印,每個指縫都夾著水草殘片。當我湊近查看,鏡麵突然龜裂,無數隻青白的手臂從裂縫中伸出,指尖還戴著褪色的防水腕表,表盤永遠停在淩晨三點十七分。


    更恐怖的是,卡帶裏的錄音開始與現實同步。每次雷聲炸響,磁帶就會傳出孩童們溺亡前的嗆水聲;當我試圖拔掉電源,錄音機自動吐出的磁帶內側,用血寫著“所有聽到聲音的人,都是祭品”。儲物間傳來鐵鏈拖拽聲,門縫滲出的不再是水,而是混著頭發與牙齒的渾濁液體。


    冰箱突然發出警報,冷凍室的門縫結滿藍紫色的冰霜。拉開櫃門,十幾盤相同的卡帶整齊排列,每盤磁帶的標簽照片上,都是不同麵孔的少年少女,他們的瞳孔裏倒映著扭曲的泳池穹頂。最底層的冰格裏,半截泡得發白的手臂正在緩慢解凍,手腕上的疤痕形狀,竟與我幼時溺水留下的傷痕完全重合。


    冷凍室的冰霧驟然翻湧,那半截手臂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整個冰箱開始劇烈震顫,所有卡帶同時播放,不同的尖叫聲和哼唱聲交織成令人崩潰的噪音。更驚悚的是,我看到冰箱內壁的反光中,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血管裏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帶著水草的池水。


    客廳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跑出去時,發現所有窗戶都被深藍色的水藻覆蓋,窗簾在“水流”中緩緩飄動。電視自動打開,畫麵裏是一個老舊遊泳館的監控錄像:穿著藍色泳衣的孩子們在泳池邊嬉笑,突然,水麵無風自動,旋渦中伸出無數雙手,將孩子們一個個拖入水底。而鏡頭右下角的日期,正是卡帶標注的1997年7月15日。


    浴室的淋浴噴頭開始噴出滾燙的血水,鏡子上的裂痕裏滲出黑色的淤泥。當我用毛巾擦拭鏡麵,毛巾卻被一隻從鏡中伸出的手死死拽住。那隻手的指甲縫裏塞滿腐爛的肉屑,掌心烙著一個模糊的“溺”字。緊接著,整麵鏡子轟然炸裂,無數碎鏡片中,都映出一個渾身浮腫的女人正對著我獰笑。


    儲物間的鐵鏈聲越來越近,門把手上開始凝結冰晶。鼓起勇氣打開門,裏麵堆滿了鏽跡斑斑的更衣櫃,每個櫃門都在發出微弱的敲擊聲。當我顫抖著打開其中一個,一具泡得發脹的屍體傾倒出來,正是照片裏的某個少年。他的眼睛暴突,嘴裏不斷湧出黑色的池水,池水裏漂浮著更多的卡帶。


    手機突然響起陌生來電,接通後隻有刺耳的水流聲。但手機屏幕卻開始滲水,通訊錄裏所有人的頭像都變成了溺亡者的臉。樓道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唿救聲,電梯間的樓層顯示屏瘋狂跳動,最終停在“b5 遊泳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濃重的漂白粉氣味撲麵而來,轎廂裏貼滿尋人啟事,每一張啟事上的照片,都是聽過那盤卡帶後失蹤的人。


    我想逃離這棟樓,卻發現所有出口都被水淹沒。地下室傳來震耳欲聾的水浪聲,樓梯上長滿了黏膩的水藻。當我退無可退時,整棟建築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滲出腥臭的池水。恍惚間,我看見無數溺亡者的身影在水中浮現,他們伸出腐爛的手,將我拖入了那片永恆的黑暗水域。而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聽到卡帶裏的童聲再次響起:“歡迎加入,永溺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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