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滇南省委書記辦公室。


    三個人。


    省委書記劉榮,政法委書記司小寒,以及公安廳長祁同偉。


    “司書記,關於秦臻廳長的殉職報告得重新起草審核,再上報zy。”劉榮麵色凝重。


    昨晚,方學文臨死前的話,已經傳到了省委,並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事壓不住,也不好壓。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向zy坦白,並重新提交秦臻的殉職報告。


    “明白了,劉書記。”司小寒應了一聲,“方學文已死,那遊建龍怎麽處理?”


    處理遊建龍?


    劉榮沉思片刻,看向祁同偉,“祁廳長,你怎麽看?”


    祁同偉沒有馬上迴答,琢磨了幾秒後,緩緩開口,“我覺得,還是先找他談一談,至少……得了解他是否知情。”


    “如果知情不報呢?”


    “嚴肅處理。”


    “那不知情呢?”


    “還是得嚴肅處理。”祁同偉認真道:“時代在進步,他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退下來,也是個選擇。”


    劉榮點點頭,“祁廳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滇南的警隊會有這麽大問題。”


    “其實,我也沒想到,畢竟……人心太複雜了。”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在祁同偉眼裏,沒有比人心更難琢磨的東西。


    就拿方學文為例,你說他壞吧,他對遊建龍掏心掏肺。


    說他好吧,更是扯淡。


    複雜的人性麵前,一切皆有可能,隻有提前防範,才能避開危險。


    “司書記,祁廳長,馬上年關將至了,出入境這一塊是重中之重,不能馬虎,千萬別被有心人鑽了空子,我聽說……緬北那邊最近可不太平。”劉榮提醒道。


    說到緬北那邊,祁同偉和司小寒都有點頭疼。


    為什麽。


    主要還是沒有執法權,哪怕出入境管理做得再好,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而且馬上要過年了。


    年關的時候,正是很多犯罪分子猖獗的時候,如果不盯緊一點,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


    從省委書記辦公室出來,司小寒揉了揉腦袋,“祁廳,過年迴去嗎?”


    “迴去。”祁同偉毫不猶豫道:“可能還會多待幾天。”


    司小寒想講什麽,還是沒講。


    正常來說,年關的時候,也是公安係統最忙的時候,換做其他人要休息,司小寒高低給他上個政治課。


    但麵對祁同偉,這個政治課上不了。


    從來滇南開始,祁同偉一直都是明牌模式,省委都知道他來自鍾家。


    更關鍵的是,鍾小艾都懷孕八個月了,於情於理……司小寒都沒把祁同偉留在滇南的理由。


    “咳咳……”司小寒咳嗽了兩下,“迴去前,把工作安排好。”


    “知道。”


    “還有……”司小寒又道:“如果去京城,幫我給鍾老爺子問個好。”


    祁同偉:(?_?|||)


    司小寒:“別這麽看著我,以前我也是老爺子提拔上來的,你今年不迴去的話,我還算去一趟京城去拜訪他老人家呢。”


    祁同偉:“好吧,心意一定帶到。”


    “這還差不多。”司小寒輕輕唿出一口濁氣,“你一會兒直接去找遊建龍,有什麽消息通知我就好。”


    “明白。”


    ……


    下午五點。


    十二月份的滇南,比起其他的地方確實暖和很多,不過起風時,還是有些涼意。


    省公安廳內,所有人神情都怪怪的。


    方學文的事已經不是秘密,甚至中午吃飯時,已經變成了大家的談資。


    對於他幹的那些事,大多數感到意外,至少……在昨天之前,沒人會把他和遲臻廳長的死聯係到一起。


    了解方學文的同僚,都知他和遊建龍的關係,兩人亦師亦友,就像……前一世的祁同偉和高育良。


    關係太密切,如今方學文飲彈自盡,很多人都會好奇遊建龍在秦臻廳長的死亡中充當什麽樣角色。


    知不知情?


    或者說,方學文做的一切,是不是遊建龍指示的?


    懷疑不需要證據。


    麵對大家異樣的目光時,遊建龍把自己鎖在辦公室,一整天都沒出來。


    別人也不敢去找他。


    臨近下班的點,祁同偉敲開了那扇關閉了一整天的門。


    辦公室不能抽煙,但祁同偉走進辦公室後第一件事就是點煙。


    遊建龍緩緩抬起頭,眼睛通紅,“祁廳,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你是待一會兒嗎?你都待一天了,老登。”


    “礙你眼了?”


    “是壞規律了。”祁同偉吐出煙圈,“你看你,窩在辦公室一天了,什麽活都沒幹,政府還得給你一天工資,老百姓賺錢不容易。”


    “嗬嗬。”遊建龍冷笑一聲,“我為警隊付出這麽多,休息一天多嗎?”


    “你看你,又本末倒置了,你付出時,國家給你獎金,給你工資,還要怎麽樣?遊廳長,我發現你這人真奇怪,總是不直麵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


    “方學文死了。”


    “我知道,難道他不該死嗎?”祁同偉反問。


    “祁廳,對於你來說,或者對於大多數來說,方學文死有餘辜,可對我來說,他是我最好的學生,我是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死了……我有權利難過。”


    “我剝奪你難過的權利了?”祁同偉一臉問號,“我說的是,你為什麽要在上班的時候摸魚?”


    “算了,今天算我請假,可以了嗎?祁廳長,別再難為我了。”


    “這還差不多。”祁同偉順勢坐在了遊建龍的對麵,翹起了二郎腿,“摸魚的事過去了,接下來該聊正事了。”


    聽到“正事”兩個字,遊建龍似乎明白了什麽,直言道:“沒錯,方學文是我學生,可對於遲臻廳長的死,我真不知情,信不信由你。”


    “我信不信,沒關係,問題是……檢察院和紀委得信。”


    “遊廳長,現在外麵都在傳,說你為了廳長的位置,才唆使方學文殺了遲臻。”


    “放特娘的屁。”遊建龍暴怒,“我說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殺害遲臻廳長,至於方學文為什麽要那麽做,你得問他。”


    “遊廳長,別激動。”


    “能不激動嗎!”遊建龍臉紅脖子粗,“我一生行得正坐得端,憑什麽被人汙蔑!”


    “別大吼大叫,耳朵疼。”


    遊建龍連續深唿吸後,坐了迴去,不甘又委屈道:“方學文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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