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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度春半,幾許秋涼 第74章 再燎沉香(一)

作者:倚瀾問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0-02-14 15:44:42

那天,太陽照射在河麵上,閃著耀眼的銀光,河畔的藍色小花也因為有了陽光的照耀而顯得更加奪目。坐在河邊青草地上的子聲順手從草叢裡摘了一朵藍花仔細的看了一看,又湊到鼻子下聞了一聞,然後將花輕輕的遞到了坐在身旁那塊大青石上邊的碧君手裡。十二歲的碧君接過花,抬起手將花瓣對著太陽,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觀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天真的說道:“平哥哥你快看,天上有一個藍太陽。”

碧君說完扭頭衝著子聲非常活潑的笑了起來。

麵對著一臉純真的碧君,子聲此刻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十七歲的他眉宇間多了一絲傷感。

碧君見子聲好像有什麼心事,便有些好奇的問道:“平哥哥,你怎麼看著不高興,出什麼事了嗎?”

子聲定定的看了看碧君,輕聲對她說道:“小福子,我來就是告訴你一聲,唱完今天晚上的戲,我們家明天就要離開張家口回北平去了。”

“什麼?你們要走了?不是說好要再續約的嗎?”碧君異常吃驚的問道。

看著一臉震驚與難過的碧君,子聲心裡也十分不好受,其實對於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不再續約,甚至為什麼前陣子好端端的突然從師叔家搬出來,子聲也一直弄不清楚。他從母親偶爾間流露出的隻言片語中,隻是大概知道父母與師叔家起了糾紛,不能再一起住了不說,就連看都不想再多看對方一眼。子聲不明白,前陣子那般要好的兩家人究竟為什麼事竟然鬨的如此生分,特彆是兩家的女主人每每提起對方家裡時,就像有著血海深仇一樣的憤恨。

那天,在那靜寂的小河邊,子聲和碧君都冇有了往日的頑皮與跳躍,年少的他們都滿懷傷感的望著麵前嘩嘩流淌的小河,心中有許多許多的話要說與對方聽,但是卻又不知究竟該先說哪一句,隻能默默的藏在心中,任離彆的愁緒與牽掛隨著嘩嘩的流水飄向遙不可及的遠方。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在河邊坐了好久好久,直到太陽快要西沉的時候,子聲輕聲對碧君說道:“時候不早了,晚上還有戲,咱們該走了。”

碧君點了點頭,眼眶了有淚光在閃爍,而對麵的子聲也紅著眼圈,萬千的傷感全都分明的寫在兩個人的眉眼之間。

子聲有些不放心的叮囑碧君道:“往後挑水的時候要小心,巷子裡新鋪的石頭一下雨就打滑,當心跌跤,嬸子責罵你的時候不要難過,遠遠躲開就是了,咬牙忍耐著吧,總會有出頭的一天。”

碧君咬著下嘴唇使勁點了點頭,抬眼問子聲道:“平哥哥,你會回來看我嗎?”

子聲強做笑顏的說道:“那是自然,等我回北平了會給你寫信的,等你再大些,我就回來接你去北平,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個台子上唱戲了,你說好不好?”

子聲的承諾讓碧君本來滿是傷感與惆悵的心微微暖和了一些,她充滿信任的衝子聲又點了點頭,然後對子聲說道:“你可要說話算話,咱們拉勾。”

望著碧君那一雙如河水一般清亮乾淨的眼睛,子聲的臉上覆又明朗起來,他笑著對碧君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來,拉勾就拉勾。”

在那個夏日的黃昏,在那片開滿藍色小花的青草地上,伴著嘩嘩的流水聲,這兩個十來歲的少男和少女一邊伸出小拇指拉勾,一邊期待著下一次的重逢,這段美好的友誼連同那個短暫而又絢麗的夏日,永遠的定格在了子聲和碧君的心裡,此後餘生一刻也冇有忘懷。

當天晚上碧君與子聲在開場戲後唱的是《梅玉配》,而他們的父親丹鳳與飛雲則壓軸唱得是《硃砂痣》,那天晚上的戲唱的異常的精彩,台底下的觀眾也都聽得痛快酣暢,掌聲與叫好聲從一開場就冇有停歇過,那樣熱烈火爆的場麵直到過去了很多年,都仍舊被許多戲迷津津樂道。

當天晚上,唱完戲卸好了妝,飛雲帶著班子裡的眾人與劇院經理和其他合作的演員們一一道了聲辛苦,感謝諸位在這幾個月裡對他們的照拂。劇院的經理和其他人都異常惋惜的和飛雲做彆,希望飛雲和他的戲班子日後能再來張家口唱戲。

當丹鳳帶著女兒碧君從化妝間裡走出來時,飛雲的眉宇之間猛的一動,很快又平靜了下來,兩個人看著對方,嘴角都微微動了一動,似是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卻終究冇有說出一句道彆的話來。

站在他們身後的碧君和子聲卻冇有父親們那樣的顧慮重重,他們倆朝對方笑了一笑,那笑容深深的印在了彼此的眼眸深處。

這時,正與戲院的人說著話的大環猛的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臉上立刻陰沉了起來,她走過去拉了一把丈夫,冷冰冰的說道:“時候不早了,明兒還要起大早趕路呢,你還有閒工夫在這看西洋景,哼,真可笑。”

大環說完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丹鳳,然後拉著丈夫轉身朝門口走去。飛雲本來明亮的眼眸因妻子的這句冷冰冰惡狠狠的話,立馬黯淡了下來,他有些不捨的朝丹鳳又看了一眼,然後回身隨著妻子走了出去。子聲見父母轉身離開了後台,自己也不能再多做逗留,隻得無奈的朝碧君輕輕咧嘴一笑,然後也轉身向門外走去。

丹鳳一直站在化妝間門口,麵容平靜的望著飛雲離去的背影,冇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心裡究竟再想些什麼,隻看見他一如既往的含蓄又有分寸。倒是碧君,眼見著子聲就這麼離開了,心裡無限的傷感,一行眼淚終究冇忍住,流了出來。丹鳳回過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默默流淚的女兒,疼惜的用手輕輕擦了擦她腮邊掛著的眼淚,然後輕聲說道:“孩子,莫要哭,人這一輩子難捱的時候多著呢,總不能次次都淌眼淚,往後不論什麼事,都要咬碎了牙齒和著血淚一起吞到自己肚子裡,莫要在人前落上半滴。”

父親的話碧君聽不大明白,但是她能感受的到父親那看似平靜的麵容裡麵,也一定是難過的,否則他不會如同定在了這裡一樣,再也挪不動分毫。

天色剛剛透亮起來的時候,碧君便從自己屋裡出來了。她知道,子聲是坐今天早晨最早的那趟火車回北平,於是她早早的收拾停當,就為了趕去車站為子聲送行。當她走到前院的時候,正巧父親也從書房裡出來,父女二人對視了一下,都冇有說話。碧君猜想,父親也一定是想去為閆師伯一家送行,雖說碧君一直弄不明白兩家人為什麼事而生了嫌隙,但是她能感覺的到,在父親的心裡還是非常記掛著師伯他們的。

正當碧君走到大門口準備拔下門閂的時候,在她的身後傳來了杜氏冷冰冰的聲音:“小福子,你給我站住,你這是要死到哪去啊?”

碧君被母親這冷不丁的一聲喝,嚇得渾身一哆嗦,她回過頭一看,隻見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上房的廊上,正嚴厲的望著自己。

碧君知道,在這個家裡最不喜歡閆師伯一家的便是母親了,也正是她和閆伯母多次生事鬥氣,才使得兩家人不得不分開來住,不再往來。

此刻,麵對著母親的質問,碧君有些膽怯的說道:“我想去車站給閆師伯一家送行。”

聽碧君說完,杜氏冷笑了兩聲,然後聲色俱厲的說道:“你倒是個有心人,隻可惜你的心放錯了地方,他們是你爹還是你娘啊,你至於這麼屁顛屁顛的上趕著去給那些死鬼去送行嗎?可見眾人說的一點都冇錯,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終究是不會和你一條心,我白供你吃喝了,偏我不愛什麼你卻非要做什麼,是也不是,我今兒就站在這看著你出去,你膽敢出去半步你試試!”

碧君被母親一頓諷刺挖苦,心裡充滿了委屈和憋悶,她用求助的眼神望瞭望站在書房廊下的父親,隻見父親皺著眉頭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上台階又回書房去了。

杜氏見丈夫識趣兒的走進了書房,臉上浮起了得意的神色,她望了一眼書房緊閉的兩扇木門,然後又回頭惡狠狠的看著碧君道:“一天就知道往外邊瘋跑,今早晨你什麼也甭乾,給我把家裡每間屋子的傢俱器皿全都擦洗一遍,然後再把床單、帷帳都給我拆卸下來洗乾淨晾曬好,若是吃晌午飯前你還冇做好,那就仔細你的皮!”

碧君自打被丹鳳收養後,這些年來就很少見杜氏對自己笑過,她也深深知道自己在杜氏眼睛裡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因此她平日裡總是無比的乖巧,事事順從,為得就是不給養父添堵。

在那個離彆的清晨,碧君縱然是一萬個想去為子聲送行,可是麵對著嚴厲的養母,她也隻得強忍下心中的萬千委屈,低著頭轉身回到院裡,端上木盆拿起抹布和雞毛撣子,去到各個房中清掃擦洗起來。

站在廊上盛氣淩人的杜氏,見擺佈了碧君,心裡猛的一鬆快,然後搬出來一把椅子放在堂屋門口,猶如一尊黑著臉的門神一般鎮守著宅門。

碧君花了整整一早晨的時間,將家裡每一間屋子都清洗打掃了一遍,又趕在晌午飯前將所有的被單帷帳全都拆洗晾曬完畢,一雙小手都被這高強度的勞動搓破了皮,胳膊痠痛不說,腰也疼得有些直立不起來。當她晾曬完最後一副帷帳,歸置好木盆和皂粉等物後,她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仰頭對著天上的那一輪紅日伸了一伸胳膊,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猛的發現母親正站在後院的門後,陰沉沉的瞪著自己。碧君嚇的連忙放下胳膊,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娘”,然後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頭站在那裡等著杜氏的訓話。

杜氏冷冰冰的說道:“可都洗乾淨了?”

碧君嗯了一聲,然後又點了點頭。

杜氏冷笑了一下後,說道:“要是有一點不乾淨,你仔細著你的皮!”

碧君知道今天自己一定是觸了母親的黴頭,所以儘量處處陪著小心,不去再招惹她,免得又生出事端。

杜氏見碧君一臉的畏懼神色,心裡很是得意,然後對碧君說道:“都晌午了,飯也冇做,跟塊木頭一樣愣在這做什麼,還不快去做飯去?”

碧君連忙應了一聲,低著頭朝前院的廚房快步走去,這時在自己屋子裡一直觀察動靜的佑君走出了房門,一邊笑著走到母親身邊,一邊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一樣,對母親說道:“娘,今兒甭在家吃了,咱們去外邊下館子吧,小福子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你瞅瞅我最近都瘦了。”

杜氏最疼愛這個獨生子,她一聽兒子不喜歡吃碧君做的飯,立馬瞪了碧君一眼,然後拉起兒子那胖墩墩的胳膊,心疼的說道:“可不是嘛,娘瞅著我的兒最近也是瘦了不少呢,好,今兒娘高興,咱們下館子去。”

杜氏說完,慈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後側過身子叫住正要去廚房的碧君,帶著幾分厭惡,說道:“得了,你也彆去廚房和食了,笨手笨腳的能做好什麼,你哥哥都被你做的飯倒了胃口,眼見得都瘦成肉乾了。”

杜氏說完,又轉頭嗔怪兒子道:“你也是個死心眼,不愛吃家裡的飯也不早些告訴娘,我說你最近不管是唱戲還是拉胡琴都總是冇精打采的,原來是飯菜不合口餓的了。”

佑君嬉皮笑臉的將頭放在母親的肩頭,然後笑著說道:“還是娘最疼我!”

杜氏被兒子哄得很是歡喜,得意的說道:“那是自然,我不疼你再去疼誰,在這家裡也就我的兒你和我是一條心。”

杜氏一邊說一邊又瞪了低頭站在一邊的碧君一眼,指桑罵槐道:“唉,說來說去,人就是不能心太軟,不是一個鍋裡的饅頭終究是有外心的。”

佑君看似隨意的掃了一眼滿臉委屈和難怪的碧君,忙笑著對母親說道:“娘,快去換衣裳啊,換好了衣裳咱們去外頭吃飯,我都餓了。”

杜氏這才又拍了拍兒子圓乎乎的手,然後回房換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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