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劍塚?!”


    蔣成禮怔了怔,隨即臉色一變。聲音稍大,旁邊兩桌食客也跟著轉頭。


    崔平山點了點頭。


    “看見那四位了麽?方才有個弟子,叫其中一位七長老。”


    蔣成禮趕忙望向客棧後院。


    四名灰衣老者,正在照看後麵的貨車。


    其中一人身形清瘦,背負一口布裹長劍,另外三人也都佩著劍。


    他們衣著樸素,站在民夫和車輛之間,頗不顯眼。


    可蔣成禮越看,心裏越發緊張。


    天衍劍塚的長老!


    車裏坐著的,到底是什麽人物,出門竟能讓四位長老護送?!


    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名滿臉風塵的騎士停在客棧門口,將韁繩拋給夥計,衝著裏麵喊道:“崔平山!走不走?陸照野跟逍遙王打起來了!”


    崔平山猛的站起身。


    “誰?!”


    “陸照野!飛霞劍派那個!”


    “他來高唐了?!”


    “早來了!城東校場,簽了契約,當眾交手!我在路上碰見從城裏出來的商隊,親耳聽他們說的!”


    大堂裏頓時一陣騷動。


    蔣成禮將湯碗重重擱下。


    “天驕榜第五?!”


    崔平山已經一把抓起靠在桌旁的刀。


    “除了他還能有誰!娘的,這熱鬧可不能錯過!”


    “等等我!”


    蔣成禮連忙起身。


    桌椅挪動,茶碗碰撞,方才還在吃飯喝酒的十幾個人,轉眼便忙著結賬、拿兵器、叫夥計牽馬。


    陸照野!


    那可是數次衝擊指玄,名列天驕榜第五的存在!


    吳良這些日子連勝數十場,逼得一批年輕高手簽約效力,城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如今,連陸照野都找上了門,這一戰該有多精彩?!


    客棧外,正在檢查車輪的孟庭章直起身子。


    他看向身旁的杜鬆。


    兩人目光相碰,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陸照野來了?


    馬車裏,一隻茶盞輕輕擱下。


    “庭章。”


    聲音清細,從紗簾後傳出。


    孟庭章立刻走近。


    “師兄。”


    “去問清楚。”


    “是!”


    孟庭章快步上前,攔住正準備上馬的崔平山,接連問了幾句。


    迴來時,他臉上也帶著興奮。


    “師兄,消息應該不假!陸照野是去救他弟弟的,雙方已經簽了契約,就在高唐城東校場交手!”


    車裏停頓片刻。


    “何時開始?”


    “消息傳到這裏,已經有些時候了。咱們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趕上!”


    車旁,陳望舒忍不住接話。


    “陸照野倒是搶了個先。他若贏了,師兄這一趟,豈非還得先去找他?”


    杜鬆嘿嘿一笑。


    “那也省事。先勝第五,再勝第十,一趟都辦了。”


    旁邊的嚴鶴鳴將劍鞘在腰間扶正,神情頗為認真。


    “你們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陸照野的飛霞劍術,自有可取之處。”


    孟庭章轉頭看他。


    嚴鶴鳴頓了頓,接著道:“師兄若看過他們交手,再親自賜教,他們也能知道差距究竟在何處。”


    陳望舒樂了。


    “還是嚴師弟說話周全!”


    車內傳出一聲輕咳。


    幾人立刻站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未交過手,先將話說滿,像什麽樣子?”


    孟庭章趕忙應道:“師兄教訓的是。”


    “請七長老過來。”


    片刻後,劍七走到車前。


    “停雲?”


    “七長老,我想先去高唐。”


    石停雲說著,將一封名帖從簾後遞出。


    “長刀還請四位長老照原定路程護送,務必平安送到。到了城中,交割諸事,也請七長老主持。”


    劍七朝那群急著趕路的刀客、鏢師看了一眼。


    “去看陸照野與逍遙王比武?”


    “難得遇上。”


    劍七點了點頭。


    “去吧。高唐正值備戰,到了城外,依照守軍規矩辦事,別給人添亂。”


    “嗯。”


    劍七接過名帖,轉身離去。


    侍女聽雪剛將一道熱菜端到車前,聽見裏麵吩咐備車,不禁輕聲問道:“公子,您還未用飯……”


    “裝好,帶著。”


    馬鞭揚起。


    四匹白馬邁開步子,車輪滾動,向高唐方向駛去。


    八名侍女、八名奉劍童子各自登上隨行車駕,孟庭章等人翻身上馬,護著馬車先行。


    客棧門前,蔣成禮望著那支隊伍,嘴角抽了抽。


    “坐在車裏吃……”


    崔平山翻身上馬,笑罵道:“你要是有這身家,也能這麽吃!趕緊走,再磨蹭,連毛都看不上了!”


    ……


    越靠近高唐,沿途盤查越嚴。


    路口有哨卡,官道上有巡騎,更遠處的田野間,時不時便能看見策馬而過的斥候。


    孟庭章數次下馬,遞上文牒,說明一行人的身份和來意。


    守軍核驗之後,再向前傳報。


    等車隊駛近高唐,城外交錯的溝壕、木樁與箭樓,已清晰可見。


    孟庭章勒住韁繩,目光在那些工事上來迴掃過,臉上的輕鬆也收斂了幾分。


    城頭黑底紅字的旗幟迎風招展。


    成群結隊的民夫扛著木料往來,鐵錘敲擊聲與號子聲混在一起。幾支巡邏隊沿道路走過,甲葉碰撞,步伐整齊。


    杜鬆望著那些守軍,低聲道:“高唐這邊,準備得倒是齊整。”


    陳望舒道:“先打聽比武,別真來晚了。”


    嚴鶴鳴已經翻身下馬,走向前麵的臨時茶棚。


    不多時,他快步返迴,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古怪。


    “師兄,打完了。”


    車簾內,一隻握著茶盞的手頓時僵住。


    “誰贏了?”


    嚴鶴鳴嘴唇動了動。


    “逍遙王。”


    孟庭章猛的轉頭。


    “陸照野輸了?!”


    杜鬆也瞪大眼睛。


    “你問清楚沒有?”


    嚴鶴鳴臉色漲紅。


    “茶棚裏都在說!兩人打得劍氣縱橫,連校場的地麵都翻了一遍,還打到天上去了!陸照野使了禦劍術,最後照樣被逍遙王逼得認輸!”


    車旁幾人麵麵相覷。


    方才在客棧,他們還說得輕鬆。


    可陸照野的名聲,誰不知道?


    天驕榜第五!


    距離指玄隻有一步之遙的飛霞劍派少主!


    竟然也敗在了吳良手裏!


    嚴鶴鳴繼續道:“有人親眼看見,逍遙王最後把劍抵在他喉嚨前。陸照野當眾認輸,往後一年,都要聽候逍遙王差遣。”


    陳望舒吸了口涼氣。


    “飛霞劍派這迴,臉麵可丟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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