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秋。


    黑省晉平市奉池縣紅星公社,雙河灣大隊。


    河堤路上,宋嘉光著腳,不顧一切地向前奔逃,留下一路血印子。


    “你個賠錢貨,給我站住,別跑了!”


    “當年,你和珍珍被抱錯,你個不要臉的替珍珍在城裏享了二十年的福,現在換迴來了,這門婚事本來就該是你的,你今兒就是跑斷腿,也得給我嫁去沈家!”


    後麵傳來王鳳英扯著嗓子的喊叫,她雙手撐在膝蓋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緩了緩勁兒,王鳳英衝著旁邊跟著的李新榮擺擺手,“老二媳婦,我跑不動了,你趕緊去把她給我追迴來。”


    李新榮立馬加快了腳步,一邊追一邊勸:“小姑子,你別跑了,娘也是為了你好!”


    “沈家那可是八代貧農、根正苗紅好人家,雖說沈家老三因傷殘退了伍,但每個月也是有傷殘補助金的,你嫁過去,那就是享清福的份!”


    宋嘉是城裏長大的嬌弱姑娘,哪跑得過幹慣農活的李新榮。


    沒一會兒,就被李新榮薅住了胳膊。


    宋嘉急得眼眶通紅,拚盡全力反抗,卻還是掙脫不了。


    “二嫂也是為你著想,你就認命吧!”李新榮扯著宋嘉就往迴拖。


    情急之下,宋嘉狠狠地咬了李新榮一口,李新榮吃痛,倏地用力一推。


    宋嘉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著橋下的河水墜去。


    “撲通”


    河水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水花,層層蕩漾漣漪開來。


    李新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立在橋上。


    愣了片刻後,慌亂地衝上前拉住剛剛跑過來的王鳳英,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娘……這這可不怪我啊,不是我推的,是她……是她自個兒沒站穩掉下去的。”


    “慌啥?”


    王鳳英望著在水中拚命掙紮的宋嘉,心砰砰直跳,但仍強裝鎮定道:“趕緊把人撈上來,不然沈家那邊沒法交代。”


    “可、可我不會水…”


    “那還愣著幹啥?喊人救命啊!”王鳳英大聲吼道。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啊!”


    雙河灣村的這條河就像分界線,河這邊住人,對麵是農田。


    現在正值秋收,大夥都在地裏忙得熱火朝天。


    離得近的村民聽到喊聲,紛紛丟下手裏的家夥什跑了過來。


    幾個年輕男子迅速脫了上衣,準備跳入河中救人。


    卻被王鳳英一聲吼住:“男的不許下去救!我這丫頭還是黃花閨女,不能被你們這些窮酸漢壞了名聲。”


    幾個年輕人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憤懣之色,腳步也不由得頓住了。


    不過,人群中仍有好心人喊道:“救人要緊啊,王嬸子,再晚,人可就要沒了!”


    “是啊,許家的,這都啥時候了,還顧得上那些!”


    此時,河裏的人已經停止了掙紮,宋嘉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緩緩地往河底沉去。


    王鳳英遠遠望見幾個女知青正急匆匆往這邊跑,心一橫,一咬牙,喊道:“不行!”


    “哪個要是不聽我的話,非得去救她,害她被婆家退婚,可就得給我家出300塊錢彩禮,把她娶咯!我可不能讓我家丫頭平白無故地吃了虧。”


    她的話語讓周圍的村民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300塊錢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這幾乎斷絕了其他人想要救人的念頭。


    眼看著宋嘉就要被淹沒在河水裏,李新榮心急如焚。


    “娘,讓他們救吧。她要是死了,誰替珍珍嫁去沈家,那三百塊錢彩禮……”


    李新榮話還沒說完,就聽“撲通”一聲。


    有人跳下去救人了。


    等看清楚去救人的是知青點的女知青時,王鳳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這個女知青會水,而且還是個熱心腸、愛管閑事的主兒。


    河中,孫悅容已經攬著宋嘉,正奮力的往岸邊遊。


    岸邊另外幾個女知青也挽起褲腳,站在河邊接應。


    很快,宋嘉被合力拉上岸。


    孫悅容也精疲力竭,癱坐在河邊,大口喘著粗氣,“她……她快不行了,給她做胸外按壓,還有、人工唿吸。”


    周圍的女知青們聞言,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施救。


    ——


    紅星公社衛生院。


    “宋嘉”頭昏腦脹,腦海被陌生的記憶霸占著,怎麽也醒不過來。


    像是鬼壓床般。


    不知過了多久,那段記憶漸漸和她融為一體,宋嘉這才掙脫桎梏,猛地坐起身來。


    她不是在末世收集物資時,遇到喪屍潮,噶了嗎?


    鬼還能被鬼壓床?


    宋嘉驚恐地望向四周。


    入目是發黃的牆壁,牆上掛著偉人畫像,畫像下方是紅色的大字標語。


    身下是一張簡易的鐵架病床,床邊櫃子上擱著一個舊搪瓷缸水杯。


    這極具年代氣息的屋子,再結合腦中陌生的記憶……


    電光火石間,宋嘉恍然,她這是穿書了啊!


    一本她在末世無聊時看得年代文:《七零:真千金迴城後賺翻了》


    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她和書中炮灰假千金宋嘉同名同姓。


    書中,女主是鄉下長大的真千金許珍珍,男主卻是原主在城裏的對象馮俊明。


    故事講得是,真千金許珍珍迴城後,趕上改革開放的浪潮,抓住商機,創辦企業,搖身一變成為先富起來的那撥人。


    而男主馮俊明投身官場,借著時代東風一路高升。


    二人命運交織,攜手克服重重困難,最終站在時代的前沿,成為令人矚目的一對璧人。


    書中描寫了一切勵誌美好的事物,卻刻意隱去了男女主發跡路上那些不光彩、甚至卑劣的手段。


    這其中就包括原主,這顆被他們狠狠踩進爛泥裏的墊腳石。


    原主從小在城裏長大,養父宋思禮是紅色資本家的後代。


    在特殊時期,祖輩捐贈了大部分家產來保安穩。


    家中原有的紡織廠也上繳給了國營單位,宋思禮順勢成了廠長。


    誰料,半月前宋思禮遭人舉報,被革委會帶走調查。


    眼看著情況越來越不好,為免波及女兒,宋思禮夫婦才說出,當年生產時抱錯孩子的隱情,登報澄清原主與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並火速將原主送到鄉下的親生父母家——許家。


    本以為給她找了個避風港,不料卻是將她推入了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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