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瞬間打消這種想法,如果柏霖就是小霖,以前相處時太多機會都可以選擇坦誠直言,而不是現在這種時候提。


    偏偏在今天分開這種時間點,柏霖也真是病急亂投醫。這是試圖用過往一起聊過的事欺騙他,有意思嗎?


    俞意衡眸光掩不住的失望,定定凝視柏霖。


    “拿我以前跟你聊過的事,現在跟我套近乎?你就是你,你裝成其他人又是何必。說實話,你帶我來這裏,我真的有點感動。你總是在給我一種真的在乎我、很愛我的錯覺。”


    柏霖不停搖頭,他沒有裝成小霖,他就是小霖啊。


    哥哥,你看看我,我沒有撒謊,我隻是以前不記得,現在想起來了……


    俞意衡沒給柏霖說話的機會。


    “小漂亮,我是喜歡你,但是我不是徹底昏頭。經過你消失的事我思考很多很多,我捫心自問我從你身上要的是一時歡愉、一場貪歡?無論怎麽思考,我得出的結論都不是這樣。我清楚,現在貪戀你是對以後自己的殘忍。在遊戲裏你給我的偏愛是真,我不否認。關於現實,你對我的決絕也是真。我們既然邁不過現實的門檻,遊戲裏你給我再多都沒用。”


    很難維係一段局限在神域裏的關係,誰都不能保證另一個人會不會在什麽時候忽然就消失不見。


    俞意衡朝柏霖故作輕鬆揚起笑,“我把話說的夠清楚吧?事已至此,好聚好散。以後偶然遇見,無論是隊友還是對手,該怎麽玩就怎麽玩。”


    “不過還是應該說一句,這段時間謝謝你。不藏私心的講,跟你一起的日子讓平淡無趣的我找迴一些關於生命的鮮活。”


    畢竟柏霖是俞意衡的初戀。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都要好好的。”


    柏霖明白,哪怕自己說出年幼的記憶也沒用,俞意衡不會相信他就是那個小霖。


    就這麽分開?如果他騙俞意衡呢……答應在未來某一天見麵這種事說出來,就等於柏霖要形成明知道是欺騙的約定。俞意衡對自己有感情——柏霖看的很清楚。如果僅僅為滿足俞意衡留在自己身邊這種私欲而撒謊,很明顯可行。


    隻是柏霖沒辦法思考到一個完美的結局,這辦法完全是死刑犯的緩期。看似解決現在的問題,實則把問題留給未來,終究還是會埋下隱患。


    一旦做出,未來謊言被拆穿又該怎麽辦?那時俞意衡會不會更加失望、更加討厭自己?


    柏霖內心糾結要不要給一個欺騙的約定。


    忽然俞意衡從柏霖眼前消失,柏霖伸手去抓,速度那麽快依然什麽都沒抓到。


    一把空氣。


    握在手中的溫度徹底消散。


    這份熱鬧這麽快就不屬於他。


    “俞意衡……”柏霖委屈的呢喃,緩緩蹲到地上,仰頭望向滿樹的紅木牌。


    當時的喜悅心情在此刻全都化作悲傷。


    許願都是騙人,一輩子都沒有,更別提生生世世。


    神明都是騙人的謊話。


    該怎麽辦呢?


    俞意衡從遊戲艙離開,分手是他提的,難過的也是他。俞意衡心想左右不痛快的都是自己,見不到會擔心難過,見到後選擇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會難過。


    每次都是現實,去他媽的現實。


    俞意衡目光落在自己買來的酒上,走過去坐在椅子上就拆開瓶口對自己猛猛灌。


    其實分開沒什麽不對,沒有未來的戀愛談起來就一定是悲劇。當初決定談戀愛時就是高估自己,抱有僥幸心理覺得柏霖會因為愛意而打破那些條條框框的局限。事實上他俞意衡沒多特別,在柏霖眼裏這段關係永遠都隻能在遊戲。


    俞意衡因為喝的太猛,酒液順著唇角溢出,從脖頸下滑沾濕衣服。


    就這麽悶聲喝酒,眼眶卻忍不住泛紅。


    他想要抓住柏霖,不管是出於什麽心理都怕錯過柏霖。


    可是他太沒用,縱使用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換來柏霖一次心軟讓步。


    或許是柏霖比他有遠見——他們在遊戲裏相處再融洽再合拍都是遊戲裏。現實相見難保不會處處存在問題,誰都看不慣誰。


    俞意衡心想自己不需要這份遠見,現實不和也該見過麵再做定論。


    人可以一輩子待在舒適圈,卻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遊戲裏,偏偏這段感情祭在遊戲裏。


    桌上、地上扔著瓶瓶罐罐,俞意衡爬上床卷起被子縮成一團。


    意識混沌時俞意衡還在想——今晚真冷啊。


    這一夜興許是酒精起到作用,俞意衡睡的很沉,第二天連晨跑都錯過。


    還是陳家齊喊他才沒翹課。


    俞意衡匆匆洗漱,潦草梳頭,換好衣服也沒來及整理房間就拿著書去上課。


    上課時發覺自己沒帶筆,就朝前排的女生借一根。


    陳家齊瞧見女生受寵若驚的表情,心想俞意衡以前不會對擺明對自己有想法的人做出這種多餘的行為,因為怕引起誤會,今天是怎麽個情況?


    俞意衡卻沒想太多,他現在頭還有些昏沉。那些酒混合著喝確實沒讓他喝醉,但是酒精引起的後勁還在身體慢慢出現。


    心不在焉的上課狀態,讓一旁的陳家齊更加擔心,這擺明比前幾天還嚴重。


    柏霖消失讓俞意衡變成啥樣了。


    陳婉怡興衝衝給俞意衡發柏霖在線的消息,俞意衡掃見屏幕消息就順手迴複。


    “不要跟我說,我們昨天已經分手。”


    “啊???”陳婉怡期待的表情瞬間消失,嘴角的笑耷拉下去。


    她還等著邀功,結果昨晚上分手?


    不是,這什麽情況啊?因為柏霖這段時間消失她哥都魂不守舍那麽多天,怎麽好不容易等到柏霖迴來反而就幹脆分手了?


    總不能因為她私底下跟俞意衡提的那些話被說中了吧?她也不是那麽靈的烏鴉嘴啊……


    陳婉怡遲疑朝俞意衡發消息,“哥,我不會烏鴉嘴又犯了吧?”


    “跟你沒關係,我在上課。”


    俞意衡迴複完,就收到陳婉怡的ok表情,後麵果然沒再收到消息。


    俞意衡接下來的時間不是去上課,就是迴家整理筆記學習,空閑出去參加各種興趣愛好活動。


    一連一周都沒再碰神域。


    俞意衡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生活沒少被各種事豐富,唯獨難受勁兒依然留存在胸口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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