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們哥倆在此欺負一個叫花子,掉不掉價,你們賈氏都如此沒臉了嗎?”


    不理會賈玉的尷尬,郭威再近前一步,卻轉頭看看九劫,麵色興趣不減,讓他心裏咯噔一下,想要故意將事情淡化。


    “這個...郭少說笑了。”


    但郭威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認認真真的盯著他的眼睛,好像非得要看出什麽似的。


    “看起來,賈少有些緊張哦,要不要本少替你把人收下了。”


    反觀賈玉,亦是坦然以對。


    “既然郭少喜歡,送給你又何妨?”


    “哦,是嗎?”


    說著,郭威衝著身後一揮手,幾名家丁趕忙衝著九劫走去,準備將其擒住,等候發落。


    這個時候,郭威盯著賈玉的眼神一直未曾離開,可惜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算了,退下吧,本少爺對叫花子不感興趣。”


    在家丁們即將抓到九劫的一刹那,郭威這才喊停,讓賈玉暗中鬆了口氣,麵上仍是保持著不動聲色。


    他畢竟也是久經大場麵,自然不會讓人輕易的看破內心,郭威的試探對他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短短的工夫,九劫好像被當成一件物品一樣送來送去,雖然看起來兩人的注意力都沒放在自己身上,是個可以利用的好機會,可他還是不敢。


    因為在與郭威同行的人群中,有兩人讓他感受到了不弱於賈玉帶來的威脅感,甚至還要更可怕一些。


    即便兩人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但其眼中精光閃爍,絕不是普通家丁可比的。


    就是這兩人的存在,讓九劫放下了趁機逃跑的心思,對方是敵是友還不清楚,他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此時的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兩家少爺加上九劫,三方勢力,誰也沒再開口,手下的家丁們自然也不敢,沒有交流,亦沒有劍拔弩張,倒是與傳聞中的賈氏與郭氏之間的關係有些出入。


    不是說水火不容嗎?至少很難和諧共處吧。


    可從賈玉和郭威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甚至郭威還主動湊至賈玉麵前,輕聲的說道:


    “賈少,你之前的提議我感興趣了,今晚前麵芙蓉街,我擺酒,好好聊聊?”


    “真的?”


    脫口而出的話語暴露了賈玉的內心,錯愕中麵露驚喜,剛想點頭答應下來,又像是怕被其他人聽到,迅速的收斂,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聽在賈玉耳中是一個意思,聽在他身旁的三虎耳中又成了另外一個意思,與賈玉的反應不同,三虎麵露沉疑,不動聲色的記在了心裏。


    郭威也不以為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不禮貌的行為,一向高傲的賈玉竟然絲毫沒有在意,心思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哈哈,好,走了。”


    說著,大步向前,與賈玉對麵而過,身後的一眾家丁們也趕忙追了上去,至於賈玉的家丁,不消吩咐,帶著羨慕與畏懼的神色,快速的閃開了一條通道,惹的郭威再次哈哈大笑。


    一端窺全貌,兩方家丁的身上便可以看出誰家的主子,實力更強。


    突然,走出沒幾步的郭威又停下了腳步,轉迴身來。


    “差點忘記了三虎少爺,怎麽著,本少爺要走了,今日不報仇,以後可沒機會了哦!”


    “郭威,你別欺人太甚!”


    一直憤憤不平的三虎立馬出言反擊,毫不示弱,但卻是賈玉對他麵露不悅。


    “三虎,不得放肆,怎敢對郭少如此無禮!”


    “二哥,他...”


    “快給郭少道歉。”


    “我不,我沒錯。”


    “你...”


    手臂高揚而起,賈玉卻沒有落下,而是轉頭麵向郭威,用謙卑的語氣解釋道:


    “唉,愚弟頑劣,讓郭少見笑了。”


    “哈哈,道歉倒是不用,本少可是很大度的。”


    “郭威,別人怕你,我三虎可不怕你,你打我的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你等著。”


    “呦嗬,三虎少爺長能耐了,本少等著你來,別慫啊。”


    一時間,三位少爺吵作一團,特別是賈虎,自郭威出現,他便像換了一個人,每當對方不懷好意的嘲笑他,他總是第一時間反擊,唇槍舌戰,好不威風。


    哪怕遭到賈玉不斷的訓斥,也無濟於事,又像是進入了之前的瘋癲狀態。


    可能是有外人在場,也可能是別的原因,賈玉的訓斥總讓三虎覺得與剛才的他完全不同,仔細琢磨,還有些煽風點火的意思,所以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把心裏壓抑的憋屈一股腦的全發泄了出來。


    痛快,看來賈玉與郭威的合作也不是那麽牢固的嘛!


    不過,到底是什麽讓賈玉如此的放低姿態呢?


    三虎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看來賈玉所圖不小啊,希望他還未被利智衝昏了頭腦。


    “對了,我這裏可有個好東西,賈少要不要欣賞一下。”


    說著,郭威從懷中取出一團看起來十分名貴的絲綢絹布,抖了開來,上麵縫繡這一段細小的文字,遞給了賈玉。


    賈玉一時間不知是何意,有些納悶的接了過來。


    珠簾卷落半遮紗,


    驚鴻初見醉芳華,


    春風十裏不及你,


    娉婷嫋娜人惜他。


    “這是?”


    “哈哈,賈少,覺得這首詩寫的怎麽樣?”


    “很好,隻不過這情詩?”


    還沒等郭威迴答,賈玉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


    這絲綢絹布款式單一,顏色單調,不像是女人之物,再看字跡,雖是清秀,但其中還是能看出一些男人的豪放之意,難道就是出自郭威之手。


    細思極恐,賈玉不由的聯想到了一個令他十分害怕的可能。


    沒聽說過郭威有龍陽之癖啊!


    今晚上邀酒,不會有這個意思吧,或者以此為要挾,自己所求之事,該怎麽辦?


    越想越覺得可能,賈玉忍不住膽寒心顫,厭惡之色再也掩藏不住,隻想將手中的絹布盡快的丟掉,狠狠地踩上幾腳,表明自己的態度。


    不過,在他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手中的絹布是拿不住了,隻用兩指捏住,滿臉的厭惡。


    事實上,這隻是他自己在胡思亂想而已,龍陽之癖,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幸好,此時郭威的注意力並未放在他身上,也不清楚他內心世界的海闊天空,否則非得殺了他不可。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還是有人注意到了,結合其動作,想法不難猜出。


    正在賈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旁突兀的響起了一聲叫破嗓子的嘶吼,


    “這個東西怎麽會在你這,郭威,你把春秀姑娘怎麽了?”


    嗯?是三虎?


    轉頭看向三虎擇人而噬的表情,賈玉更了。


    “哈哈,沒想到吧,這首美妙的情詩,竟是出自我們的三虎少爺之手,驚不驚喜?”


    “驚喜你媽,郭威,老子跟你拚了。”


    三虎寫的?


    眼見三虎擼起了袖子,就要上前去拚命,賈玉趕緊一把拉住他,心下卻輕鬆了一些。


    “二哥,你放開。”


    “冷靜點,三虎,跟二哥說說怎麽迴事?”


    “他...春秀...”


    賈玉倒不是怕這個弟弟自討苦吃,而是純粹的好奇。


    “還是我來說吧,我們這位聞名玄武衛的三少,不僅做得一首好詩,還是個癡情種子呢,呐,你手中的便是定情信物哦。”


    原來真的是出自三虎之手,那就好多了,正在賈玉暗鬆一口氣之際,手中的絹布被三虎一把奪過。


    確如郭威所言,他從未見三虎如此模樣,雙手捧起,細致的疊起,貼身的收入懷中。


    “那位春秀姑娘也是,不說長的傾國傾城吧,但在這窮鄉僻壤的,也算難得的姿色,嘖嘖,當然,搔首弄姿的本領更是一絕,怪不得將我們的三少給迷的神魂顛倒的。”


    “放屁,郭威,不許你汙蔑春秀姑娘。”


    “哈哈,本少也覺得春秀姑娘不錯,所以準備將其收了,當個丫鬟,伺候本少起居,三少,你怎麽樣?”


    “你敢?”


    “我敢嗎?哈哈”,


    “在這玄武衛,就沒有本少不敢的事,況且,你的春秀姑娘可是個聰明人,她的選擇可不會是一個廢物,否則你心愛的定情詩怎麽會在本少手上?”


    “你...不對,一定是你搶的,春秀姑娘可不是你說的那樣,二哥,之前就是郭威欺負我,還有這一幫狗腿子,你要替我報仇。”


    兩人的談話,終於解開了賈玉心頭的尷尬,心情自然也放開了許多,這個三虎果然是廢物,爭風吃醋,不學無術,郭威也不遑多讓,如此一來甚好。


    看來這個春秀魅力不小,有機會得好好見識見識。


    “好了,三虎,二哥問問你,這春秀是何人?”


    “是...是...”


    遭此一問,三虎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扭扭捏捏的姿態與他平日裏完全的不同,連胖臉都多了些許紅潤。


    “我來說吧,這春秀可不得了,乃是大名鼎鼎的芙蓉街,月春樓的頭牌呢,嘖嘖,對了,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良人呢。”


    “下流,春秀姑娘可不是你說的那樣。”


    聽到這裏,賈玉臉色一變,


    “成何體統,三虎,你是賈氏少爺,怎可鍾情那個地方的女人,給我滾迴去。”


    至於他是否出於賈氏的名聲著想,還是有其他考慮,那就不得而知了。


    “來人,將三少爺帶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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