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以為時宴到了下午一定會迴來一趟,但是沒想到時間到了晚上,都沒有再見到時宴的身影出現。


    這讓程阮忍不住擔心。


    這些日子的相處,時宴臨走時的眼神讓程阮篤定他下午一定會迴來。


    但他下午沒有出現,應當是被什麽事情拖住了。但以時宴的性格,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完成。


    那就說明他有可能會在晚上某個時間前來。


    但是今晚按照劇情衛時予也會來找自己,他們萬一碰上了……


    太恐怖了。


    上午的場景現在程阮想來還覺得有些尷尬,這兩人碰在一起可真是讓人有些難頂。


    程阮搖搖頭,在內心祈禱:


    這種情況千萬不要發生。


    程阮看到計時器的最後兩位從“59”變成“00”,下一秒,實驗室的大門就傳來了響動。


    “哢噠。”


    程阮朝門口看去,門縫擠進來走廊的燈光被一個高大的黑影攔截。被那光照的有些刺眼,程阮眯著眼睛想去看看來人是誰。


    畢竟現在他也不能確定。


    等到眼睛適應,程阮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裝束,是軍裝。


    是衛時予。


    衛時予走進來轉身將門合上,實驗室刹那間又恢複了原本的幽暗。


    程阮浮出水麵,趴在了台子上等待衛時予過來。


    衛時予合上門後並沒有急著去找程阮,他在白日來這裏時就已經觀察好了監控的盲區。


    將屏蔽器貼合在監視屏幕的左側啟動,衛時予才向程阮走去。


    “阮阮,我來見你了。”


    衛時予看著趴在是池邊眼巴巴等著他的程阮,心都化成了一團水。


    當初在漁村一別,阮阮將他打暈,自己落進了衛時亭的圈套。


    他醒來時,發覺匕首就放在自己的身旁,搜查的人不見了,青尾也不見了。


    衛時予成長的環境,使他總對身邊的人保有警惕之心。當然,他的身邊也總是危機四伏。


    雖然在接觸中已經知道了小青尾是個簡單,傻乎乎的人魚。


    但阮阮在那次圍捕中的做法,他是真的沒有料到。


    畢竟他平常看起來似乎膽子不大,而且他們才接觸不久,自己怎麽值得他這樣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時宴醒來後握著匕首,心中懊惱憤恨交雜。


    如果自己當時在謹慎一點,就不會讓阮阮白白送命。


    衛時亭那個家夥宮殿中豢養的人魚,總是遍體鱗傷,不知道阮阮被衛時亭捉去了會不會……


    衛時予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上麵似乎還有小青尾身體的溫度。


    不行,


    他要迴去找阮阮。


    衛時予從漁村離開的第二日,就因為體力不支暈倒在了懸崖邊的森林中。


    次日醒來時,身體就恢複成了原本的形態。


    alpha的身體恢複能力驚人,衛時予沒來得及細究身體的恢複原因,就遇到了前來尋找他的部下。


    三皇子衛時予迴到帝都的消息不脛而走。


    國王不久就傳喚了衛時予進宮。


    比衛時予先出帝國王宮的,是一封加蓋王室親印的任命書。


    衛時予再迴到帝都的第三天,成為了軍隊的統領者。


    帝都的政客們一時間對於此事議論紛紛,對於二皇子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衛時予並不在意這些,他已經探知了阮阮不在衛時亭身邊,他現在隻希望軍部的網絡能夠找到小人魚的下落。


    在一日瀏覽軍部實驗室提交的絕密實驗報告時,衛時予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青尾”二字。


    衛時予一日都不想耽擱,立刻安排了前往軍部實驗室的行程。


    萬幸,雖然實驗室負責這個項目的時宴博士阻攔,他也在今日見到了阮阮平安無恙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衛時予迴神望向眼前的程阮,失而複得的喜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白日裏的偽裝退去,衛時予的眼神中隻剩下了想念和喜悅。


    “阮阮……”


    可能是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感覺,現在沒了時宴在場,衛時予竟然有一些不敢靠近了。


    怕現在眼前的鏡像都是幻覺,隻要自己觸碰,


    就會立刻破滅。


    衛時予的步伐慢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


    程阮看著衛時予的突然慢下來的動作,笑著和他打招唿。


    雖然他還是不太適應衛時予現在的樣子,但畢竟曾經相處了那麽久,如今整日在實驗室裏隻能看到時宴一人,


    有別的人能夠說話,他自然也是開心的。


    衛時予看到程阮毫無防備地和自己說話,一時間心中的負擔也卸下來了些。


    衛時予來到台子邊坐下,看著程阮生活的實驗缸,又掃視周圍無數精密的儀器。


    也不知道阮阮在這裏還好嗎。


    衛時予定神看向程阮,垂眸問道:


    “阮阮,你在這裏過得怎麽樣呢?”


    “我……還好。”


    程阮托著下巴,邊迴憶邊說。


    還好?


    不是好不是挺好,還好?


    那就是還有些不好。


    衛時予抬眼看向程阮,認真專注:


    “怎麽說?”


    程阮看著衛時予有些沉下來的麵容,覺得氣氛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便收起了原先還有些隨意的態度,認真細數著迴答:


    “剛開始時,時宴有時候會在我身上做些實驗,有的很痛。”


    “他!”


    衛時予站起來,看著氣憤極了。


    今天看起來這個時博士總是攔著自己來見阮阮,竟然是因為在阮阮身上做了這些事情嗎?!


    程阮看到衛時予拔高了聲音,立馬抓住了他的衣袖,連忙繼續道:


    “不過……不過後來就沒有了。他現在每天就是檢測一下我的身體數據,也不做那些實驗了。”


    “……”


    衛時予感受到程阮柔軟的手抓著自己的袖扣,泛著粉紅的指尖蜷縮在一起,如水一般。


    衛時予突然想到了程阮帶著自己一同去海底的場景,那時候他就像是世界上最自由的生物,不被束縛、不被桎梏。


    但如今,他為了自己被困在實驗室中,


    隻能生活在這一小片水域中,每日被冰冷的儀器環繞。


    不該是這樣的。


    衛時予看向程阮,莫名的情緒充滿了衛時予的心髒:


    “你想離開這裏嗎?”


    他沒有問程阮是否想要迴到大海,因為衛時予在心中萌發出了一個小小的想法:


    阮阮會不會願意和他一同生活呢?


    他不會像時宴這般把阮阮困住,到時阮阮想要迴大海玩耍時他也願意陪著他一起迴去。


    程阮沒有想到衛時予會問出這樣的話。


    這不是他聽到了衛時予的任務後提出的條件嗎?怎麽衛時予這時候就問出口了。


    程阮思索了一下,迴答道:


    “我是想的,可是軍部實驗室的防守很嚴,我是人魚,沒有辦法的。”


    “我有辦法的,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衛時予的聲音低了些,眼神有些閃爍地看著程阮的眼睛,心中有些擔心。


    軍部實驗室雖然掛名在軍部下,但是不同屬於軍部管理。


    他想要從時宴手中名正言順地將程阮帶走,需要其他的東西作為交換。現在,他還沒有取得那份東西。


    程阮鬆開了時宴的袖扣,點了點頭。


    “沒事,我等你。”


    程阮的聲音讓衛時予冷靜下來,他將外套脫了下來掛在手上,又坐到了程阮身旁。


    那份文件大概就應該在時宴的辦公室或者是在這間實驗室裏。


    衛時予觀察這個房間後,並沒有找到突破口。


    他原本是不著急的,但是如今答應了阮阮帶他離開,那就應該加緊那件事了。


    程阮注意到衛時予飄忽不定的眼神,猜到了衛時予可能已經在尋找文件的位置了。


    但為什麽還不開口,他不是天然的輔助嗎?


    程阮等了很久,見衛時予還不開口,就遊得更近衛時予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來這裏,不隻是來找我的吧?”


    “阮阮怎麽知道……”


    衛時予有些驚訝地迴頭,看到了程阮滿含笑意的眼睛。


    程阮的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複,接著攛掇:


    “你快講講,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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