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鳴側耳聽著外頭的一切響動。她心裏明白,若是自己此次出逃失敗,再次迴到王家,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的生活。


    唐景陽給了她很大的勇氣和信心,最為重要的是,讓她明白了,自己出來是正確的的決定。至少那將不再會一條道走到黑,生活還將有別的可能性。


    想一想,自己才十八歲啊。怎麽就老是要和死和痛聯係在一起呢。雖然,自個不知道別人的十八歲是如何度過的,不過她知道自從自己和母親從那個家中被趕出來之後,就沒有快樂可言了。在這個黑暗的地方,她嗅到了另一重味道,另外一種除了在夾縫中求生的冒險味道。


    絕對不可以再迴去,也不能讓他們找到自己。要是被發現自己藏在這兒,唐景陽絕對說不清的,自己會連累了這個好人的。


    她借著那盞煤油燈打量著這四壁空空的洞子,想要找到一種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自己絕不可以連累人唐景陽的。


    外頭依然平靜,隻有唐景陽起來洗漱的響動,不時傳過來一陣一陣地狗叫聲。


    “你放心好了,沒有人會想到這裏來的。”


    唐景陽進來那間雜物間裏頭,朝著木板安慰她。


    “我知道。”


    為了寬他的心,春鳴還是答應了一聲。


    村子裏的喧鬧聲越來越大,狗吠聲掩蓋了所有的聲音。春鳴的心緊張得都要跳出來了。


    很快,她聽到了外頭有人來了。


    “唐老師、唐老師,你這裏有沒有人來過?”


    “沒啊,你們大清早在忙什麽呢,村子裏出什麽事了嗎?”


    王強順帶著幾個人尋到這裏來了,後頭跟著村支書王強林。


    “哦,那王家興媳婦不見了,我們過來找一找,擔心出什麽事。”


    王強林說著,四處打量著這房子。


    王強順一句話也不說,毫不避諱地跑上跑下地看起房子的裏裏外外。


    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了唐景陽住的屋子裏。


    “支書,你要看我我房間。那就去看吧。”


    唐景陽大膽地向王強林建議道,看也不看王強順地說道。


    “哎,哪能冒犯呢。 老哥啊,咱走吧。人唐老師都說沒看見了。”


    王強林趕緊和王強順說道。


    “人唐老師不是讓去看了嘛。”


    他不耐煩地答道,快速地走到唐景陽的門前。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們是從這村子裏頭找起來的。王強順很清楚,村民們沒有理由將他家的兒媳婦給藏起來了。村子裏公用的地方,隻有這所學校。他首先要求到這裏來。王強林勸阻著,說怎可這般打擾人家唐老師。


    但王強順一句也沒聽進去,找了幾個本家兄弟侄子就找過來了。王強林急了,就趕緊跟過來了。


    看到王強順這樣子,村長急了。可是還來不及阻止,唐景陽的房門已經被打開了。


    王強順伸著頭左看右看,就差動手將人家的櫃子箱子打開看了。


    “得了、得了,你家媳婦怎麽會往這裏來。拖著一條腿怎麽上得來,去那矮的地方,河裏、樹林裏找找看吧。”


    王強林看著唐景陽,用眼神表達著歉意,同時勸說著王強順。


    春鳴在裏頭聽得一清二楚。她想著說辭,手裏頭舉著一個不知從哪摸出來的大石頭。而且不怕羞的將唐景陽給的褲子給脫去了,擔心他們看到了說不清,自己半截身子捂在被子裏頭。


    她想他們來了,就說是自己偷偷躲到這裏來的。這些東西是自己借著挑水的時候放置的。解釋好了,就把那塊石頭拍到自己頭上。按照唐景陽的看法,自己算是抗爭過了,為自己依然成了定數的命運努力過了。


    果然,聲音越來越大了,幾個人還是來到這雜物間。


    “哎呀,這屋子裏幾個月沒人進來了吧,臭死了,亂七八糟的,那裏裝得下個人。”


    王家福的聲音傳了過來,春鳴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王強順還是不服氣,進來亂七八糟地翻了一通。好在,那幾塊木板上麵,被唐景陽壓了好幾袋沙子,他沒有一一抬起來看,不然哪幾塊顯眼的木板就被發現了。


    王強林道著歉出去了。春鳴的咚咚跳著的心終是平靜了。


    “人找到了告訴我啊,支書,這好歹是一條人命呢。要是走了絕路,這是誰的罪啊。”


    唐景陽鎮定地對著村支書的背影說了一句。


    “唐景陽,你別在哪裏瞎說。誰逼著她去死了的。”


    王強林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泄,朝著唐景陽叫嚷起來。被王強林連拖帶抱地給扯走了。


    唐景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到學校操場上,假裝整理著那些做了一半的桌椅板凳,觀察著他們要往那裏去。


    看得出,他們還是不太敢明目張膽地到處去說去找,讓整個村子都知道春鳴消失了。現在是新社會,若是一條人命真的交代了,他們有著推脫不了的幹係。就都克製著收斂著一些。


    看到他們朝著河底走遠了。唐景陽趕緊跑迴那間屋子裏去,房間很小,基本是全封閉的,而且上頭完全被壓住了,空氣進去的很少。他很擔心春鳴。


    他著急地將那些口袋搬開,輕輕地敲著木板。下頭沒有迴應,他更著急了,想著莫不是自己將口子全部給堵死了,要是出了什麽好歹,自己不就成了罪人了。


    唐景陽用力地打開木板,裏頭黑漆漆地。好一會,他的雙眼借助外頭的亮光才定格在春鳴那張大睜著眼睛的慘白的臉上。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他說著,探著身子,從木梯上走了下來,點燃了煤油燈。看到春鳴握著石頭呆住的樣子,慌忙哄她沒事了,他們走遠了。


    春鳴終於迴過神來,放下托舉著石頭的手,垂下頭來嗚嗚地哭起來。


    唐景陽顯得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個哭泣的女孩兒。


    “上去吧,他們應該不會再找過來了。在這地方,你會生病的。”


    唐景陽柔聲說著,


    “不,我還是害怕,就呆這裏吧。”


    春鳴捂著頭說道。剛才那頭頂上劈裏啪啦地聲音,幾乎給她嚇暈了。若是真的被發現了,先前想好的一切肯定是無法實現的。


    “好,我再出去看看。沒事了你就出來,好不好。”


    唐景陽安慰著,輕輕地拍了拍她。疑惑怎麽會蓋著被子。


    “冷嗎,我再給你那些被子。”


    他打量著春鳴問道。


    春鳴這才想起來自己光著的腿,慌忙擺手。


    唐景陽疑惑地看了看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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