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沒說話,撇臉再次看了許江河一眼。


    須臾後,她問:“那,你倆現在,好嗎?”


    “什麽意思?”許江河反問。


    “意思是,在一起了?”她是笑著的,鏡片後的眼眸彎彎著。


    沈博士到底是沈博士啊,全都是直球,這讓許江河怎麽接是好。


    許江河避開目光,選擇沉默,迴避。


    “怎麽不說話?”沈萱問。


    許江河這才搖了搖頭:“沒有。”


    “為什麽?”她又問。


    “不為什麽。”許江河還是搖頭。


    跟著,他來了,他開始了,嗬嗬說道:“不說這個了,聊點別的,哎,沈博士你……”


    “可我就想聊這個!”沈萱打斷道。


    她步子也停下來了,這會兒走到了校園裏一處相對人少的地方,正午陽光正好,比許江河矮一個頭的她抬臉看著許江河,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好不明媚動人。


    “不是??”許江河故作無語,無奈,無言以對。


    跟著,他這下真的開始了,說:“沒意思,我,我說了,我變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的我就一個念頭,努力,奮鬥,將聚團做大做強,然後開站全國,成功上市,市值千億萬億,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你在說什麽?”她緊盯著許江河,鏡片後的小眉頭蹙起。


    “就是,沒意思啊!兒女情長什麽的一點意思都沒有,沈博士,不是我跟你吹啊,其實有挺多人對我有好感的,特別是創業後,你想想,我這麽年輕,這麽帥氣,又這麽的未來可期,我……”


    “行了,不想說就不說唄,扯那麽多幹嘛?”


    沈萱再次打斷,嗬嗬著,臉撇開,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


    但看在眼裏的許江河卻樂了啊,因為這樣的相處其實要比之前的那種正確模式更顯親密感和舒適性。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認真起來,喊著:“沈博士?”


    “又怎麽了?”沈萱沒迴頭。


    “其實還有一句話要說。”


    “什麽話?”


    “其實挺不容易的。”


    “什麽啊?”


    “我啊!”


    “你又想表達什麽?”


    沈萱迴臉,微微眯眼看著許江河,像是在戒備,又像是在說,我再看看你嘴裏吐出什麽象牙來?


    許江河有點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


    但他還是說了:“難得不是從一到一百,而是從零到一,所以高考前的那一百天,我真的很感激你,沒有你的話,我想也不會有現在。”


    沈萱臉突然就紅了,眼神避開,須臾後,她似乎有些掛情緒的嗬嗬道:“你到底,你想說什麽?”


    “沒有沒有,我啥也不想說了,總之……”許江河說到這兒,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認真:“好久不見!”


    “莫名其妙的!”沈萱臉還是撇開著,丟了這麽一句。


    許江河樂啊,開心啊。


    想說什麽?想說徐沐璿沒有什麽不對的,但沈博士你,對我一樣重要,所以現在,我誰都不要了,我隻想專心創業!


    對,我現在誰都不要,因為要了,就得失去另一個,不要就都不失去。


    這就是許江河這次來的目的,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以退為進!


    對,沒錯,河豚和沈博士這兩人之間的互斥性太大了,甚至是極度不相容,一開始許江河沒琢磨明白,但後來他搞清楚了。


    河豚大小姐為什麽那麽抵觸排斥沈萱?就因為許江河在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上,她缺位了,甚至是扮演著負麵的角色,而偏偏那個帶著光芒如神女一般帶走許江河的人是沈萱!


    沈博士又是怎麽一迴事呢?她不了解情況,她一度認為河豚是不配許江河的喜歡,所以但她開始付出卻得不到應有的迴應後,那種挫敗感會被無限放大,會認為許江河仍然對徐沐璿不死心是一種賤己賤人的行為。


    直白來講,我喜歡你,可你卻還喜歡那種人,那我算什麽?


    所以許江河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沈博士了解情況,讓她認可徐沐璿,認可徐沐璿就是認可許江河對徐沐璿的感情,進而是自己感情的一種認可。


    具體一點的說,就是讓兩人都產生一種不得不相互認可的感覺,不得不承認許江河對任何一方的喜歡都是值得,是情有可原的,達成這個基礎後,許江河又一再的表現出猶豫,表麵誰都不要,實則誰的不想失去。


    感情是複雜的,終究是感性大於理性的,而感性又很難脫離人性。


    這種東西很難一句話說清楚,總之需要一個過程,需要許江河持續付出和加深羈絆。


    包括陳鈺瑤,許江河目前最欣慰的一點,或者說決心不放手的一點就在於她的改變,她很聽話的在努力,這種努力是對的,如果陳鈺瑤一直跟高中時候一樣,說實話,很難辦。


    沈博士倒還好點,問題主要在河豚那兒,高中時期她兩齊名校花,但河豚從來都沒正眼瞧過陳鈺瑤,如果許江河找不到一個情有可原的自辯理由,那才是真麻煩了。


    對,情有可原!


    這也是許江河一直覺得問題不大的底氣所在。


    許江河不知道此時的沈萱心裏在想些什麽,但他能感覺到,局勢在好轉。


    這需要一個過程,一個接受和發展的過程,人對於同樣一件事的看法,不僅隨著信息全麵度發生轉變,也會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觀念成熟,以及羈絆的加深而發生轉變。


    “沈博士?”許江河又喊迴了之前的口號。


    可結果,沉默著,也不看許江河的沈萱迴頭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臉又撇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你是不是要去見徐老師了?”


    “那個定在三點鍾,就在交大,不遠,我兩點半到位就行了,現在還早。”許江河這會兒說話利索起來了,人顯得很高興,眼睛也一直在注視著她。


    沈萱吸了一口氣,吐出,想說什麽又不好說的樣子。


    末了,她又看了一眼許江河,眼神好不幽怨,嫌棄又無奈的樣子。


    “我下午滿課,我還要迴宿舍休息一下。”她說。


    “沒事沒事,你不用管我。”許江河嗯嗯點頭,然後積極主動:“那我送你迴宿舍,等我完事了我就聯係你,我明天才迴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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