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尋聲望去,見一個夥計慌慌張張的臉色,正認認真真的盯著楊飛。


    楊飛淡淡點頭道:“是,這昆蟲可以是蝴蝶、飛蛾、蜻蜓,甚至是蟑螂臭蟲……但他們都有一個通常的特點,就是不怕人,有時候還與死者最親的人輕輕觸碰。”


    鄭陽春補充道:“我見過一次,死者靈魂化可能上了小飛鳥的身子,飛到了靈牌上,與自己的兒子對視,眾人怎麽趕也趕不走,那鳥飛起來,再落下,仍在那裏與兒子對視著,後來一個老者流著淚輕喚“你走吧,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呢?都辦妥了,不要操心了,去吧,去吧。”說來也神奇,這鳥聽了之後,立馬就撲棱著翅膀飛出了屋子。”


    眾人像聽西遊記一樣的入了神,剛才那個問話的夥計登時雙腿一彎,跪了下來,用手捶胸嚎啕大哭了起來。


    有人勸慰道:“小鍾你又咋了?”


    那叫小鍾的哭嚷著:“俺娘來看過俺,俺娘來看過俺……嗷……嗷……嗚嗚……”


    眾人看他哭的淒涼,那個差點壞事的夥計,更是有種自責了:“對不住了,我不知道還有這種奇怪的事。”


    鄭陽春罵道:“你個沒腦子的東西,任何事情都有禁忌,你亂了禁忌,會為所有人帶來麻煩的。”


    那夥計帶著哭腔道:“可我也沒說什麽啊。”


    楊飛接茬道:“你喊的那聲,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號子,而是死者生前喊的最多的話。”


    那夥計不服道:“可那人死後,還有後麵打更的,他不一樣要喊?”


    鄭陽春冷笑道:“說你笨你還不信,那後麵接手打更的,必須要誠心為上任打更的燒香默默禱告,這叫接陽香,你他娘的你給人家燒接陽香了嘛,你就喊。”


    楊飛沉著臉,接著道:“聽那族長二叔的話,這打更的才過世兩年,還不到三年,所以……”


    “所以他的魂魄還在這個院子裏?”贏花捂著嘴猜測,但她立馬就感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更願意相信這是鄭陽春與楊飛杜撰出來嚇人的,可是她還是看到了希望破碎的一幕,隻見楊飛沉著臉點著頭:“正如你的猜想。”


    “啊!這——”贏花嚇得向後退了一步,花容失色的連忙擺手:“這裏,我不住了,我寧可待在外麵凍死,也不住這裏。”


    楊飛沒想到自己的話起了反效果,連忙說道:“不過也不用怕,咱們待的地方畢竟是陽間,過世的人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陰宅,這院子生前屬於他,但死後卻不屬於他的了,如今他在這裏也屬於借住而已,隻是為了三年之期,了結心願後,便會離去。”


    “說的也太邪乎了,人家不是都說,人死頭七過,陽間再無魂嗎?”一個夥計插嘴說道。楊飛道:“頭七過,魂入地;怨念結,三年期;清明中元不燒紙,三年過後不覺遲。”


    “這又是什麽意思?”那夥計當即就問了出口。


    楊飛也不願多解釋,直接說道:“別管什麽意思了,鬼事不決,什麽事都可能發生,但你們要記住了,世上有沒有鬼誰也不知道,但是每個地方的禁忌萬不能去觸碰,當地人會認為不忌諱禁忌就是不祥。”


    眾人點點頭,一個人問:“也不知道人家還用咱們戲班嗎?唉,可別白來一趟。”


    鄭陽春蹲在地上,薅掉一根茅草上的葉子,輕輕撚著:“用不用咱們,就看劉班主的嘴皮子了,哼。”說完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壞事的夥計。


    那個夥計也自責的低下了頭,楊飛沉著臉:“現在也不要去埋怨誰了,年輕人不知禁忌,這很正常,咱們都是一起的,就應該一起進退。”說完他走出門,來到一輛馬車前,在裏麵翻騰了一會兒,直到手中出現了一個盒子後,他才重新迴到了院子內。


    眾人不解,贏花本就膽子小,但對這鬼神也開始好奇了起來:“楊飛,你拿的什麽?”


    楊飛一邊蹲下,一邊打開盒子:“班主讓我以後開戲前焚香供奉華光大帝,我準備了一些香燭。”一邊說一邊擺弄了起來。


    蘇柳向後退了幾步,不敢向前湊。


    鄭陽春來了興趣:“嘿嘿……楊飛,平時見你不顯山不露水的,對這方麵還挺知悉的,你來戲班之前是做啥的?”


    “嚓——”


    楊飛點燃了兩根蠟燭:“反正不是做壞事的,有幸被紅班主收留,也算是有了棲身之所了。”蘇柳聞言暗暗點了下頭。


    鄭陽春摸摸鼻子笑了:“楊飛,我看你挺可靠的,雖說話不多,但做事上沒得說。”


    “多謝誇獎了!”楊飛淡淡的笑了聲,然後抽出三支香點燃,起身來到那個低頭正不斷自責的夥計臉前:“來,拿著,圍著院子走三圈,嘴裏要念“先生,莫怪!”。”


    那夥計連忙接過來,尷尬的問:“從哪裏開始?”


    楊飛指著院門口:“從門口正中間開始,從左貼著牆走,一邊走一邊念叨,可要誠心。”


    那夥計趕緊來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向左轉身,雙手舉著香,開始緩緩走了起來“先生莫怪!先生莫怪,先生莫怪……”


    楊飛見這夥計也算誠心,也沒閑著,點燃一把香,然後分給眾人:“你們選房間吧,誰選到哪個房間,就將手裏的香插在門口。”


    贏花眨著眼問:“這又是做什麽?”


    楊飛淡淡道:“別問太多,照做就是。”贏花說:“感覺越這樣越瘮人的慌。”


    楊飛左眼皮跳了跳,指著一個屋子:“那間屋子,空出來。”


    “啊?”眾人扭頭看去,隻見西邊一個屋門敞開著,其他屋子的門都緊閉著。


    贏花不解的問:“為什麽?那屋子難道有古怪?”


    楊飛笑道:“咱們隻是來這裏借宿幾宿,沒必要讓人家沒地兒住吧?”


    贏花聽後一陣頭皮發麻,連忙捂住了耳朵:“你…你…你怎麽老說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真是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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