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大戰,直接在斜月王朝的王城上空上演。


    來自‘一萬年前’的異族,與已經被改造、改變,更加接近於人族的異族,廝殺、碰撞在一起。


    他們本是同族。


    但此刻,他們卻又是必將要覆滅對手的仇敵。


    如果說,最初的矛盾,來源於誤會。


    那麽隨著鬥爭的激烈,矛盾本身開始凸顯,一切都不再是誤會,而是真正的正統之爭。


    對陰角族而言,他們是望月族的源頭,是最純粹不過的正統。


    而對望月族來說,這些陰角族的存在,就像是在揭露他們不光彩的過去。


    有些真相,在人族中雖已經泯滅,但在異族高層之中,還有片麵流傳。


    比如,他們為什麽要追求成為人的模樣。


    又比如他們的一切權利、文明體係、統治基礎,都建立在現有的條件之上。


    否定現在,追崇過去,這同樣是一種背叛。


    空薑弓著身子,雙目滿是兇狠的光芒,左右兩側的腮腺在蠕動,觸須吞吐而出,證明著他已經進入了狂躁的狀態。


    兇厲的嘶吼聲裏,釋放出來的是他恐怖的殺機與邪性。


    在他的周圍形成巨大的能量場,大量的雜物,都因為這能量場而脫離了原本的存在狀態。


    一些扭曲、古怪的造型之物,開始凝結出現。


    空薑的憤怒裏,還夾雜著恐懼。


    他來到時光塔,本意是來給人族當狗的。


    早已經做好了獻上整個文明的準備。


    但是,他沒有料到的是,早在很久以前,就有這麽一群同族,比他更先這樣做,並且做的更好、更徹底。


    他們甚至已經放棄了文明的獨立性,完完全全的以另一種姿態,加入了人族之中。


    所有空薑為自己準備好的籌碼。


    竟然都早已被另一群同族耗空。


    這說明···空薑已經沒有牌可以打了!


    他很有可能,在多少年後,又一次被趕出時光塔,重新迴到那恐怖的競技場中去。


    一想到這一點,空薑的恐懼,就進一步的放大。


    然後就是熾火燒身般的難受與絕望。


    轟!


    空薑弓著身子,像是被壓縮到極點的彈簧,而後猛的竄了出來,周身能量彌漫,而後生大爆炸。


    整個天空,都仿佛在此刻顫栗。


    此時,空薑唯一能為自己找到的出路,就是盡可能的通過這樣一戰,來展現自己的價值。


    讓自己變得,似乎可以取代這裏的望月族。


    在此時的望月族自己看來,他們是特殊的,是高貴的,是優秀於人族的。


    但是於空薑等原始陰角的眼中,望月族已然是人族的亞種,已經是融入了人族,成為了人族大結構裏的一部分。


    他們與人族早已不再是割裂的。


    而是整體。


    就像妖魔對於人族文明而言,其實也是一個整體。


    空薑的利爪撐開,能量環繞,利爪之上,質感十足。


    他直接撕裂空氣的一爪,就要拔掉初代王額頭上,僅剩下微微凸起的角。


    陰角族的弱點和強點,都是這些角。


    角是聚能之物,卻也是脆弱、敏感之處。


    陰角族的角一旦被破,那必將實力大損。


    望月族雖然不再是純粹的陰角族,但他們隻要還保留著一定的陰角特征,就必定受到影響。


    初代王雙目收縮,他也很吃驚,這個看起來與古老望月族相似的‘怪物’,竟然真的對望月族的缺點了如指掌,既然如此便更容不得他們活下去。


    空薑的速度太快了,容不得初代王多想。


    對方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襲擊,眼前一花,便已經抵達眼前。


    如果是一般的望月族,定然是反應不過來。


    不過初代王絕非好惹。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空薑比初代王更‘古老’。


    但實際來講,初代王擁有著比空薑更長久的誕生壽數,也經曆過更多的戰爭。


    有些行為,早已煉成了本能。


    初代王挺身一翻,隨後橫拳。


    這一拳就很有武道風範,拳揮之間,隱約已見意境之相。


    仿佛有一頭望月之犀牛,在初代王的背後,仰頭咆哮。


    砰的一聲,在兩者的爪與拳之間,碰撞出一道交閃的弧光。


    這些光沒有第一時間爆開,反而是繼續相互糾纏,相互撕咬。


    隱約竟猶如一條陰毒巨蟒與一頭犀牛,在一起糾纏不休。


    空薑周身的能量力場,漸漸消退,兩側的腮腺,蠕動的更加劇烈,隱約噴射出灼熱的氣息。


    初代王的拳頭,亦有一種灼燒痛感。


    在技藝上初代王穩穩獲勝。


    但是從能量的調度而言,空薑依舊有優勝於初代王的地方。


    此時的這場劇烈的碰撞。


    是被多方轉播的。


    時空塔的二層往上,很多人族競賽者,都在見證。


    而越是高層的時光塔,反而時光流速越拉的低一些。


    隻是相對資源又更加的豐富。


    其中,最頂級的那一批競賽者,如今不過是在時光塔內,渡過了大約一千年左右的時光。


    雖然也算古老,卻並沒有陳腐。


    他們甚至還在沉澱。


    沉澱中,吸收、消化著時光塔包容萬族,所帶來的巨大紅利。


    第一層與更高層的割裂,有一部分是偶然,但也有一部分在於,偶然成型之後的刻意為之。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被放逐到第一層的人族,他們所誕生的後代,正在自然的嚐試著另一種可能。


    當人族,近乎完全的舍棄了過去的‘幫助’與過去的‘影子’之後。


    又能否在異族的夾縫之中,尋得一條嶄新之路。


    而那些看似是外來者的異族,實則早已被人族的文明,從方方麵麵同化。


    就像望月族,他們以月為族名,他們建立國家,他們設立階層體係,他們編訂秩序與法規,他們穿衣服、講禮節···這些都是作為‘人’的象征。


    時光塔第一層的特殊格局,其最大的幕後操縱者,當然還是曹柘。


    曹柘親手打造了靈能之道。


    但這條道,他操縱、把控的痕跡,還是太重了。


    他可以利用靈能之道,踏出第三步,但那時的他,卻又會變成文明的傀儡。


    所以,曹柘想要徹底的放手。


    促成一種新生人族文明的一切具備條件,卻又不做任何主觀上的引導。


    那時,文明與他有關,卻又和他無關。


    他會是那無意間的造物主,不自覺的創世者。


    他可以進入第三步,卻又不再受到拘束。


    空薑等陰角族的到來,是曹柘選定好的催化劑。


    人族想要擺脫萬族的高壓,需要一場驚天動地的意外。


    如果空薑無法扮演好這一針催化劑···那他們就會被放棄。


    曹柘會重新再挑選合適的目標。


    反正現在在萬界競技場內,等待著投靠人族的異族,不要太多。


    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天時間,卻早已經足夠讓大量的競賽者,認清楚失去規則和屏障之後的競技場,究竟是有多麽的殘酷。


    迴歸當下的戰場。


    空薑與初代王再次碰撞一手。


    雙方都在戰場上靜默下來。


    周圍是他們同族的不斷墜落、粉碎、死亡。


    而他們的眼中,卻都隻剩下彼此。


    此時,他們之間是無聲勝有聲。


    沒有了語言的交流,他們反而讀懂了彼此。


    都明白了對方心中血一般的決意。


    殺死對手,屠族滅種···就在當下!就在眼前!


    就是必須!


    空薑再度率先搶攻。


    他渾身的鱗甲翻起,從鱗甲之下,噴薄出黑色的能量幽光。


    幽光展開竟如數對翅膀一般,在其身後扇動。


    這是陰角族的解放狀態。


    當他們解放了這樣的形態,不僅代表他們將進入殊死搏鬥。


    更代表他已經將生命作為籌碼,添加上了命運的天秤。


    就是虛空都在幽光中扭曲,被空間散出的能量擠壓,像是在塌陷。


    空薑高高的飛起,然後猛烈的俯衝,淩空落下,肆意的能量,猶如繁花一般的綻放。


    這是他的生命之花、生命之火。


    正是因為要活下去,所以此刻的空薑不要命了!


    與此同時,與空薑做出同樣選擇的陰角族,也有不少。


    他們同時選擇了釋放。


    他們篤定,那些望月族,在向著人族靠攏的同時,也一定已經舍棄了這樣的能力。


    望月隻是類似陰角,卻早已不再是陰角。


    初代王讀懂了這其中的涵義,故而神色一滯。


    他知道,這似乎就是來自於血脈的反噬。


    此時的初代王,已經不再去想,這些‘怪物’是否是人族的陰謀。


    哪怕這些怪物,真的是望月族的祖宗。


    他也比殺之!


    劇烈的音爆,裹挾著強大的能量衝擊,從天而降的落下。


    那是一種能量的強烈釋放。


    活了幾千年的初代王,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


    一聲低吼,初代王學自古老文明遺跡的拳法,被毫無保留的施展而出。


    此時他的拳法,不再隻有神韻。


    更直接具備了‘神體’。


    一頭古老、蒼茫、神聖的白犀,真的被他召喚到了現實。


    哞吼···!


    鳴聲響起。


    巨大的白色犀牛,撞上了那俯衝落下的能量之花。


    能量花炸開,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湮滅土地,扭曲虛空。


    這樣的猛烈碰撞,似乎刺激到了整個區域內的一切規則與力場。


    很多的東西,都變得扭曲起來。


    而那些僥幸沒有死在衝擊中,躲在各個陰暗角落裏的人族,則用仇恨與向往的眼神,看著這樣仿佛交戰般的一幕。


    一些人族,悄悄的拾起了一些陰角族斷裂的軀體。


    還有的,甚至將重傷的陰角族悄悄救走。


    他們不確定陰角族是善良的。


    但至少,他們和望月是仇敵。


    人族或許有十分渺小的可能,從陰角這裏,得到超凡的火種。


    人們都受夠了弱小與孱弱。


    哪怕是要付出再慘烈的代價,他們都要抓住機會。


    去往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陰角族之所以會被曹柘選中。


    就是因為,這個種族天生擅長操縱能量。


    但同時,這一切又都出自本能,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修煉、修行體係。


    前者提供條件。


    後者免於影響。


    犀牛鳴叫的聲音繼續爆發。


    初代王與空薑之間的戰鬥,依舊還在糾纏。


    隻是初代王似乎正落入了被迫防禦的下風。


    而空薑的那種燃燒釋放,也變得逐漸有些勉強。


    接連碰撞,兩者間能量沸騰!


    嗖的一聲,最終雙雙落迴地麵。


    初代王的拳意已散,一身的古武修為,被打碎了大半。


    空薑則看起來鱗片灰暗,渾身瀝血,似乎消耗了太多的生命力,早已不在巔峰。


    此時,他們都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邊緣。


    卻也都殺紅了眼。


    不管身邊有著什麽樣的阻礙,他們都將之撕碎。


    隨後用更加殘酷、殘忍的方式,廝殺、糾纏、纏繞在一起。


    砰!


    初代王一拳砸在空薑的臉上,鮮血噴濺,能量綻放,讓他整張麵孔都扭曲了。


    颯!


    空薑用利爪還擊,幾乎要撕爛初代王的胸膛,將其胸膛中的髒腑都撕扯出來。


    慘烈的大戰,蔓延到整個戰場。


    卻也象征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這個時候,僥幸活下來的人族,已經搭救走了足夠多的陰角族。


    而來自其它城市的望月大軍馳援,也姍姍來遲。


    為什麽會遲到?


    這裏可以講述的理由有很多。


    但歸根結底還是···望月化人!


    完美了繼承了人族文明的優點同時,也難免繼承了不少缺點。


    殘餘在戰場上的陰角···連同部分‘重傷’的望月族,都被那些新趕來的望月軍殺死。


    他們為‘同胞’結束痛苦的方式,是這樣的幹脆利落。


    初代王與空薑,同時將身體的一部分,刺入對方的體內。


    雙方同時感受著對方身體裏體液的湧動,憤怒與亢奮到達了極致,隨後卻又是一種眩暈與空洞。


    這個時候,他們反而開始了交流。


    “你就要死了,即便是贏了我,也會被自己的同族殺死。”


    “我能逃,但是你逃不掉了!”空薑用疲憊的精神傳遞訊息道。


    初代王的眼神疲憊,止不住老態。


    卻迴話道:“不錯!成王敗寇,不過如此。有我在,很多同族都睡不好,都覺得不自在,現在機會難得,他們一定不會錯過。”


    “我不管你是什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助你逃走。”


    “否則的話,我寧願拉著你墊背。相比起親手殺了我,他們更願意我和你同歸於盡,這樣說出去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們···都好聽些。”


    空薑聞言冷笑:“真是虛偽,看來你們真的不是我們陰角了,已經徹底的成為了人。”


    說到這裏,空薑實則內心苦澀。


    如果有機會,這本是他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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