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酒肆,蕭勉和兩位元嬰老祖相對而坐。


    雷公一直板著臉,以他根深蒂固的尊卑思想,區區金丹修士竟然敢和他平起平坐,真是反了天了!


    其間,蕭勉和丁問泉倒是有說有笑。


    話題在丁問泉的指引下,逐漸繞到了滿月海星子上。


    “滿月海星子?沒聽說過!”


    搖了搖頭,蕭勉做出一臉茫然之色。


    丁問泉被他弄得一愣——蕭勉的容貌雖然改變了,但聲音卻並沒有改動,也因此,丁問泉早就識破了蕭勉的身份。


    雷公聽了蕭勉的迴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小子!滿口胡言亂語,沒一句真話!你懷裏的是什麽東西?以為老夫沒發現嗎?”


    “懷裏?”言辭間,蕭勉已經取出了那枚海星子,丁問泉一把接過,裝模做樣的以神識相探,在雷公頗有些急切的注視下,丁問泉緩緩地搖了搖頭。雷公臉色一變,直朝著蕭勉怒吼:“混小子!拿著一塊海星子,有什麽好遮掩的?”


    “你……你管我!?我要是知道這東西隻是普通的海星子,而非傳說中的‘星月菩提’,還會跑這趟冤枉路嗎?”


    “星月菩提?”


    乍聞此言,雷公和丁問泉麵麵相覷。


    蕭勉則做出一副後悔不跌的樣子,懊惱不已。


    “小兄弟!何謂星月菩提?”


    “……”


    “不說?哼!信不信老夫現在就撕爛你的嘴?”


    “好啊!你來啊!雷公嘴,有本事你撕爛我得嘴啊!老子正愁沒靈石花呢,你敢撕爛我的嘴,我告得你傾家蕩產!”


    蕭勉似乎和雷公杠上了,針鋒相對,隻把雷公氣的按耐不住。


    卻是丁問泉,再度做起了和事老。


    “小兄弟!你口中的‘星月菩提’,似乎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一樣東西,若是你能把你知道告訴我們,少不了你的好處——靈石、法寶、功法,你要什麽,應有盡有!”


    “靈石?你們能給我多少靈石?”


    “你想要多少靈石?”


    “……,十……不!三……不!五十萬中品靈石!”


    “成交!趕緊把你知道的關於星月菩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們!”


    “且慢!咱們先簽訂契約!不然我告訴了你們你們想知道的事,你們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找誰要靈石去?”


    “這……”


    丁問泉迴頭看著雷公,雷公頗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點頭。


    當下,由蕭勉和丁問泉簽訂了一份合作契約。


    蕭勉,將所謂的星月菩提的情報出賣給丁問泉;丁問泉,則支付給蕭勉五十萬塊中品靈石作為報酬。


    交割兩清,雙方分道揚鑣。


    眼看著漸漸消失的蕭勉,雷公的神色陰晴不定。


    “星月菩提,難不成就是我們之前苦苦尋找不獲的滿月海星子?這小子的話有幾分可信?”


    “誰知道呢!不過若真如此,咱們兩兄弟可真是走了不少冤枉路啊!唉!也怪問泉,那所謂滿月海星子的名稱,不過是問泉在普通海星子的基礎上演繹出來的,若是盛產海星子的沿海區域,當地人以星月菩提稱之,也是合情合理。”


    “這小子說天下城以南、楚郡南海岸,曾經出現過星月菩提,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一切,但憑雷公前輩定奪!”


    “此去楚郡南海岸,想來也不過就是月餘光景,咱們就走一趟吧。若是那小子敢欺騙我等,必要他付出代價!”


    “那是!隻要有這份契約玉簡在,他逃不了的!”


    言辭間,丁問泉緊了緊手中那塊契約玉簡……


    此後,雷公和丁問泉離開了酒肆,一路南行而去。


    此時的蕭勉,卻也正焦頭爛額。


    雖然已經成功聯係上了丁問泉,而且因勢利導的,還和丁問泉簽訂了一份契約,蕭勉卻不見絲毫欣喜之色。


    隻因為被他寄予厚望的救兵,如今正自身難保。


    “什麽!?白骨大姐渡劫失敗了!?”


    “混小子!咋唿個什麽勁!?”


    狠狠地白了蕭勉一眼,黑煞姬煞氣衝天,顯然心情相當的不好,朱顏姬和碧魂姬,臉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顯然,白骨姬是真的渡劫失敗了……


    這個消息徹底打亂了蕭勉的計劃,本來以蕭勉的計劃,雷公雖然是元嬰中階老祖,卻也並非沒辦法對付。


    朱顏姬和黑煞姬已然是元嬰老祖,若是白骨姬也順利凝嬰,那便是三位元嬰初階老祖,要鬥一鬥雷公也並非不可能。


    更何況蕭勉還有鬼頭暗助,又有丁問泉做內應。


    五大元嬰初階修士對付一個元嬰中階修士,就算不能將之當場格殺,將之重創或者逼退總是沒問題。


    隻要讓丁問泉離開了雷公的視線,蕭勉就算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自然是如何讓丁問泉安然迴轉南越州。


    可是如今白骨姬渡劫失敗,鬼頭的元嬰又被善財童尊禁錮在了那尊人形木偶中,蕭勉這邊的戰力,一下子損失近半。


    若單靠朱顏姬、黑煞姬和丁問泉,蕭勉實在沒什麽信心——若那丁問泉不是靈農,蕭勉倒還敢搏上一搏。


    問題是:丁問泉恐怕連他蕭勉都打不過……


    悲催啊!


    自己千算萬算,卻算漏了天道無情!


    這卻是蕭勉忽視了天劫的威能,大天劫下,正常修士都是十不存一,更何況是白骨姬那等本就逆天的鬼道修士?


    渡劫失敗,並不是太過意外之事。


    相反,若是黑煞姬和白骨姬先後輕鬆渡劫,那才是天大的意外了!


    “白骨大姐,怎麽樣了?”


    “渡劫失敗,死裏逃生!”說出這話,朱顏姬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朝著蕭勉做出一個苦笑:“說來還要多謝小弟送於的無漏子,不然二姐怕是連殘渣都剩不下了……”


    “現在情況如何?可有什麽需要小弟效勞之處?”


    “二姐受創頗重,怕是已經動搖了修道的根基,如今智靈蒙蔽,隻餘下一攤碎裂的白骨,也不知還能不能醒來……”


    “這麽嚴重?”


    “廢話!你以為大天劫是過家家啊?成王敗寇,古來如此,可惜二妹到底是心急了一些,也怪我當初……”


    “大姐!說這些作甚?我和二姐相約渡劫,可不是為了和你們攀比,隻是……此番二姐遭難,算是給我擋災了!”


    卻是一直沒開口的碧魂姬,幽然輕歎。


    蕭勉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卻在這時,一個聲音陡然響起。


    “女娃娃們!把那白骨丫頭的碎骨拿出來給老頭子看看!”


    卻是鬼頭,於無聲處,炸響驚雷。


    蕭勉一愣,朱顏姬三人也是麵麵相覷一番,最後喜形於色。


    這位鬼頭前輩,可不就是鬼修前輩高人?


    竟然能玩弄大天劫於股掌之間,此等驚采絕豔的人物,說不定就有能夠救治白骨姬的方法呢!


    情急之下,朱顏姬慌忙取出了一個小瓷瓶,倒出一堆細碎的白骨。


    蕭勉見之,更是大吃一驚——說好聽點是白骨,說難聽點,那分明是一堆白色的骨灰啊……


    “這麽嚴重?”


    鬼頭一聲怪叫,惹得朱顏姬三人愁眉不展,卻是蕭勉,反倒是心神一鬆。


    若論世間最了解蕭勉的,必是鬼頭。


    若論世間最了解鬼頭的,必是蕭勉。


    鬼頭這話雖然語氣凝重,但蕭勉卻聽出了一絲戲謔。


    白骨姬,恐怕還有救呢……


    隻是以鬼頭的精明,豈會空手相救?


    既然要從四大聖姬中敲些竹杠,自然是要說的越嚴重越好了。


    “鬼老!您看她還有救嗎?”


    “哼!談何容易?看她這樣子,分明是沒能撐過最後一道大天劫,沒有形神俱滅,已經算是萬幸了……”


    “鬼老!若有可能,萬望一施援手!無論成與不成,我們姐妹、乃至是我幽冥鬼域,都念著鬼老這一份情!再說二姐之所以能沒度過此番大天劫的最後一關,與鬼老您……也是有些關係呢!本來二姐是可以動用大羅天傘躲過一劫的。”


    話到一半,朱顏姬就閉口不言,沒有點破。


    然則在場眾人,卻都心知肚明:當日正是鬼頭借用了那大羅天傘,從而耗盡了大羅天傘的靈能。


    若非如此,白骨姬恐怕還真能順利渡劫呢!


    “朱顏啊朱顏,不光人長得漂亮,話說得更漂亮!就你這張小嘴,吧嗒吧嗒的,讓老頭子就算想不救都難啊……”


    “前輩!此言當真!?”


    “能不能救活,卻要看她造化,也要看那小子肯不肯!”


    鬼頭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那小子?


    蕭勉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錯愕良久。


    “裝什麽傻!?說的就是你!”


    “我?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能耐?”


    “你當然不行了!不過你身上有一件東西,可以救她!”


    “……,什麽東西?”


    “可還記得當日善見城中,金佛座下,那朵雪白神花?”


    “你是說……”


    腦海中靈光一閃,蕭勉手中多出一個封靈盒。


    將之打開,是一團錦簇的花團,花形渾圓,猶如滿月,遠遠看去,雪白的花朵倒像是卷了千堆雪,有瑞祥之氣繚繞。


    此花,正是當初蕭勉從善見城中,金佛座下,采摘到的九階神花——優曇波羅!


    當日與優曇花一同尋得的,還有一株蔭神草。


    蔭神草早就被蕭勉撕下一葉,煉化入體,其餘的部分也對蕭勉日後煉神有大功效。


    唯有這品階更勝蔭神草一籌的優曇花,反倒是一直被蕭勉束之高閣。


    前番蕭勉倒試圖用優曇花引誘那草頭瘴母的靈性,最終也沒能成功。


    不想今時今日,鬼頭竟說和優曇花,能救白骨姬?


    難道就因為他們都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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